Sunday, September 04, 2016

無言

父親說他在選票上蓋了好幾個印。
一張好好的選票,成了廢票。
我無言了。

他還說,上次也是這樣子投票。
我更加無言了。

在家裏,你是父親大人。
在公民社會裏,你是一名公民,不多,也不少。

發生這樣子的事情。
我衹能說。
如果投票對你來説是可以這麽兒嬉的。
我也無話可説了。
這也是你自己的一個選擇。

可惜。

可怒。

可恥。

至於代價,就要讓大家一起來承受了。

我真的無話可説了。

衹有痛心。

衹有痛心。

Sunday, June 05, 2016

維園裏
呂秉權先生的記者朋友給他好一個驚喜
朋友跟他攬頭攬頸

周耀輝先生跟友人一起
靜靜的
坐著 聽著

夜裏的遊行
三個小伙子
走在一起

其中兩個男孩
他的右手跟他的左手
碰了一下
又一下

有時候
他的左手索性暗地裏輕輕地握著他的右手

又有時候
他右手的食指又主動擺到他左手裏面去

我們 繼續往前走
不慌不忙

我們 喊著口號
字字堅定鏗鏘

他們倆
暗暗地
靜靜地
輕輕地
在一起

有一段路
走在我身旁的
是長毛
他也跟他的友人走在一起
一起談天說地

那怕我們的遊行抗議
是那麽行禮如儀

那怕她
成了某種儀式

就算是這麽一回事
人 可以透過行這個禮
來回想
來懷念
來反省
來思考
來詰問
來創造新的回憶

就像他們倆
這個晚上
對他們來説
會是何等的難忘
又會是何等難忘的浪漫

一衆年輕人
在夜裏
走著
往前走著

口裏
唱著
唱著國際歌

手裏
握著
握著橫額
握著情人的手

浪漫 不忘抗爭
抗爭 不忘浪漫

Saturday, January 09, 2016

午睡

午夜裏的波希米亞人

還有“潘迪華”的青春聲影

不在花都在香江

這些年的我們回味那些年的他們回味再早些年的他們

三十寒暑

還原基本步

敢問當日的文青又成了今天的什麽人物

看見台上的人

也看見上一輩的過去

更看見我們這一輩的當下

運動過後又如何的日子

一九八四

二零一四

二零四四

那時候

又會是什麽樣的黃金時代

Friday, November 20, 2015

葉。遜。謙

他   在那裏?

他   無處不在

有了   他

人   受傷害

沒有   他

人   依然   受傷害

他   也信上帝

有他

沒有他

傷害   依然   與我們同在

上帝啊

你的公義

在那裏?

在那裏?

Thursday, November 05, 2015

搵食

街道上

右手搭在一個肩膀上

又圍着一個頸項

兩個人

身貼身

在漫步


CWB的LOG-ON裏

藍綠格仔人

還有

黑衣黑褲黑頭髮黑眼鏡黑背包的人

在遊蕩

在看東西

有時候

黑衣人緊貼在格仔人身旁

有時候

黑衣人緊貼在格仔人身後

有一右手張開伸前往另一大腿的右邊摸了一下


月台上

火車上

白衣人跟灰衣人

坐在一起

眉來眼去

有講有笑

有一頭顱依傍在另一肩膀上


刹那間

好像近來滿街都是出雙入對的年輕嘻嘻

***

一年前之添馬

多得一眾無畏無懼的公民們

才走出個佔領區來


一年後之添馬

多得維珍

走出一個人肉DRIVE-IN大戲院


十六歲的NOTTING HILL

幽默依然

可愛依然

催淚依然

動人依然

***

旺角百老匯《巫間獵人》後

通宵綠VAN上

坐在身旁的

是一團永不止息的慾火


下車以後

耳筒裏

電台播放着五十多歲的BE MY BABY


五十多年來

慾望依然


回家後

YOUTUBE裏

找到THE RONETTES的黑白片段


三位歌女

還有

一啖又一啖吃着熱狗的俊男


原來俊男要的

是更長更大的熱狗


到頭來

原來是六十年代花旗總統“機會辦”的植入式宣傳


學生哥唔夠$$$兼顧學業和生活?

“機會辦”幫你搵兼職做,等你可以繼續讀書!


打工仔唔夠$$$進修增值?

“機會辦”幫你搵在職培訓,等你有$$$賺又有嘢學!


五十年來

搵食依然艱難

肉體如是

心靈如是

阿門

Tuesday, September 29, 2015

天文動作

你 是我的衛星

清晨時分

在我家的平台上

把你細看一回


用肉眼看

你 是井口

我 如墮入萬丈深淵


拿起雙筒望遠鏡

再看一遍

你 是一粒青檸味的珍寶珠


再把望遠鏡調較一下

把你放大一點兒

你 像我的手鼓

有一張銀白色的花臉兒


你 由天的這邊 跨越至另一邊

花了好幾個小時

原來 只不過是我自己 正在華麗轉身


不久以前 你還在我的陰影裏面流連

現在 你又再全情投入地撲進陽光那裏去

原本面目無光的你

又繼續銀光四射起來


奈何 我們要動用以十年計的青春

才完成了一小個天文動作

當然 十年 十數年 好幾十年

於穹蒼 於時空 於永恒

算不得什麽


上一次我們幹這回事

我才只不過四歲

下一次我們再這樣子

我已踏入知天命之年


有些動作

真的不好做

但是不好做也得做

而且更要把動作做好

Sunday, September 13, 2015

那一夜

演藝學院的地毯變藍不要緊。

我感恩我仍然記得。

那一夜。

當權者用催淚彈來驅散和平理性非暴力的公民。

那一夜。

歌劇院裏面正在MAMMA MIA。

歌劇院外面,衆多愛學生愛香港的公民在演藝學院裏暫避。

那一夜。

演藝學院裏外到處都是人。

我從外面跟奧雲師弟還有許多人一起進來。

雯雯師姐在地下大堂的一根柱前當起“人肉水牌”。

我在DRAMA SCHOOL的COMMON ROOM碰見SAMANTHA師妹。

我禁不住痛哭起來跟她說。

“動物農莊真的發生了!”

我又在DRAMA SCHOOL的電梯大堂碰見洛奇師弟。

我問他。

“有什麽需要幫手?”

他說。

“沒有。”

我又自發帶人上頂樓CHINESE OPERA那一層休息。

好讓更多人可以進來暫避。

我也在DANCE STUDIO 1入口那裏休息。

等候跟BIRDY同學會合。

我用我的NOKIA手機聼著電台新聞。

也在那裏碰見MT的RICK同學跟他的男友。

DANCE STUDIO 1入口的那扇玻璃窗外,是一個人山人海的大堂。

也在那裏。

我聽見罕有的大堂廣播。

是FTV舒琪老師的聲音。

是關於學聯呼籲市民撤離的消息。

那一夜。

我跟BIRDY同學一起離開。

我們徒步到地鐵站去。

是灣仔嗎?

還是銅鑼灣?

我已經不太記得。

那一夜。

地鐵是不會在金鐘站停下來的。

所以我們要到中環轉車。

中環站。

車廂裏。

坐在我們對面的是一對年輕的情侶。

女孩子激動地高聲責駡她的男友。

“你還這樣子!出面放催淚彈呀!”

我們靜默。

我們無言。

那一夜。

畢生難忘。

地毯。

會變色。

回憶。

難免也會變。

唯獨愛。

對我城的愛。

對同胞的愛。

對民主與自由的愛。

皆可歷久常新。